从小到大,身边的人都说她太直,不仅个性直,脑袋直,说话也直,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。
她不以为意,也不觉得这是什麽缺点,人嘛,隐藏那麽多、顾虑那麽多干嘛?想说什麽就说!
她甚至,还在自己的课桌椅上,用立可白笔写下『船到桥头自然直』并沾沾自喜。
但此刻,她真的後悔了,超级。
「你怎麽知道牠叫rainbow?」苏以靳狐疑的声音从门边传来。
「呃,你上次有跟我说过呀。」朱语静乾笑,尽量不让自己透露紧张,但不擅撒谎的她实在顶不住苏以靳那双彷佛能看穿人的目光。
「是吗?」
看他依然面带怀疑,朱语静打算向朱立豪求救,好歹是双胞胎,朱立豪也感受到求救讯号,手指暗暗的比着五,朱语静回比三,朱立豪坚持五,朱语静再比四,朱立豪很坚持的比五。
铁达尼号的冰山都没他那麽坚固。
朱语静纠结着脸,只好妥协的比OK。
朱立豪马上顶着热情的笑容朝苏以靳走去,「小哥哥你忘啦!上次不是在公园遇到?我跟我姐说的啦!」
那话刚出,朱语静捶胸顿足。
她都忘了朱立豪有跟她说过他上星期在公园遇到rainbow,她直接说是朱立豪告诉她的就好啦!都是太心虚了脑袋一片空白!吼唷白白要帮朱立豪洗碗洗五天啊啊啊!
rainbow跑到她脚边嗅闻,接着打转。
朱语静受伤的心灵被牠的萌态给抚平了,忍不住开心的抱起她,摸摸那柔软的毛,原本的懊恼早就飞去九霄云外了。
在厨房忙碌的妈妈喊着要他们先开饭,等鸡汤炖好了她再吃。
「脏鬼,你有洗手吗?」
餐桌上,在朱语静要挟起第一块红烧肉时,苏以靳用筷子阻止她,那眯起的眼睛像是在嫌弃她。
「你有帮rainbow洗澡又没关系!」不管,她肚子好饿,至少先让她吃块肉吧?
「上次帮牠洗澡是三天前的事了,我上课好忙喔,缺个人手帮牠洗澡。」
「那以後我去帮你一起洗嘛,先让我吃饭啦!」
「好啊下次一起,但这是两回事,你的手不乾净,快去洗。」
太奸诈了!都答应要帮他一起洗rainbow了,他还这样!她好像又被牵着鼻子走了,无缘无故答应了他要帮rainbow洗澡,结果还不是要去洗手!他总是顶着那聪明脑袋占她便宜!
「对啊姐,你太恶心了啦!摸狗还不洗手!」喔都忘了,还有个吃里扒外的弟弟。
在他们两位的轰炸下,朱语静只能无奈说着好啦好啦,狂奔去洗手。
等回来,她目瞪口呆看着原本装着五大块红烧肉的锅子内,一块肉也不剩,卤汁倒剩不少。
苏以靳和朱立豪已经扒了一半的饭,红烧肉的卤香味还环绕在餐桌上,像是嘲笑她的愚蠢。
「你、你们都吃光了?」她震惊的嘴合不上。
「对啊,你太慢回来了啦。」苏以靳幸灾乐祸的回答,筷子上还吊着半块红烧肉。
「姐,小哥哥是客人,你要多让让人家,反正红烧肉我们也常吃啊。喔卤汁还有剩可以配饭!」
「那你的份怎麽不让他!好歹也留块给我呀!五块耶,有五块耶!你们竟然都吃光了你们太可恶了你们太、太、太贱了!是不是故意骗我去洗手!」
看朱语静状若疯狂的样子,朱立豪憋着笑,赶紧将碗拿开,默默的退到餐桌角落。
苏以靳没想到她反应那麽大,来不及反应,就看到朱语静低下头,直接咬他筷子上那半块红烧肉。
那张脸放大在眼前,离得极近,额前浏海搔痒着他的鼻子。
他瞳眸放大,愣住了。
「朱语静!你、你干嘛啊!」他吓得失声。
「吃、肉!」她没有察觉异状,嘴巴叼着那半块肉,带着胜利表情看着他。「你活该!谁叫你不留一块给我。」
「你是狗吗?你的在这里啦!」苏以靳掀开盘子,还有两块肉在盘子里面。
朱语静傻眼了。「有留干嘛不说?」
「小哥哥说要捉弄你一下,把红烧肉装到盘子里,但谁知道……你这麽饥饿,直接咬走小哥哥的半块肉。」连朱立豪都被自己姐姐的壮举吓到了。
「拜托我今天肚子超饿的,刚刚就想吃了,你们坚持要我洗手,洗回来看到肉都没了谁不会抓狂……」还怪她,一切都是他们的错吧?
「姐可是你刚刚吃小哥哥筷子上的肉耶。」
「怎样?」
「那是小哥哥吃一半的肉耶。」
「又怎样?」就是吃一半才好,让他知道肉被吃掉的感受!
「你吃了小哥哥的口水,你们算不算亲亲啊?」
餐桌上静默了数秒,朱语静的脑袋像被投了手榴弹,炸轰轰的。
反观苏以靳倒是若无其事的继续夹菜吃,搞得朱语静的呆愣像白痴似的,顿时觉得自己的反应小题大作,也就不以为意了,开始轰炸朱立豪。
「朱立豪,你可以再幼稚一点!这样叫什麽亲亲呀?那我常跟你一起吃饭不就叫亲亲?我们的菜挟来挟去的大家不就一起在亲亲?」
这个话题就在朱语静的炮轰、朱立豪的乾笑、苏以靳的沉默下快速结束。
「哎唷!怎麽红烧肉没吃完呀!是不好吃吗?」妈妈从厨房端鸡汤出来,看到餐盘上还有一块肉。
「没有啦,真的很好吃!今天语静跟我说朱阿姨要炖红烧肉,我飞奔的回家去换衣服呢!但朱阿姨煮饭辛苦,不管怎样也要一起吃的。」苏以靳的笑脸简直可以帮他盖个好宝宝章。
妈妈被逗得呵呵笑,朱语静看着他的狗腿自叹不如,觉得苏以靳很适合当外交官,人前人後一个样啊。外交官很好耶,可以出国,去各个地方玩,到时候一定要他也带上她。
「来来来,这朱阿姨去市场买了整只鸡炖的呢,你快喝喝看。」妈妈热情的招呼。
「朱阿姨你吃,我自己装就好。」苏以靳笑咪咪的。
「阿靳就是懂事啊。」
然後,大家就看着苏以靳拿起舀汤的大汤匙去舀另一个锅子,那锅子是卤红烧肉的,如今只剩卤汁。
三人面面相觑。
「呃,阿靳,那是红烧肉的锅子。」朱语静好心的提醒,「鸡汤是那锅。」
「啊?喔!」他换了锅,舀鸡汤喝。
吃完後,苏以靳拿着碗要去厨房,却弯进了厕所。
「阿靳!厨房在这里啦!」朱语静连忙冲过去拉住他。
「小哥哥到底怎麽啦?怎麽刚刚就怪怪的?他明明常来,知道厨房在哪里啊。」客厅收拾餐桌的朱立豪疑惑的问。
「你们刚刚吃饭发生什麽事?」妈妈问。
「没有啊!」朱立豪马上回答,并装做很认真的在擦桌子。
谁敢说他们刚刚故意把红烧肉藏起来耍人啊?
另一边,朱语静在厨房洗碗,苏以靳在一旁帮忙。
「哎,本来是朱立豪要洗的……」耳边传来客厅朱立豪被rainbol逗得开怀大笑的声音,不由更怨怼。
「在咕哝什麽啊?」
对上他一脸莫名奇妙的表情,想到他就是罪魁祸首,朱语静忍不住打他,「都是你啦都是你!害我洗碗!」好吧她承认她有点牵怒,但对象是他,谁管他呢!
「你洗碗关我什麽事啊!」回头,发现手臂都是洗碗精的泡沫,苏以靳气得捏她的两颊,「欸都是泡沫啦!你真的很脏,都不洗手吗?洗碗还乱打人干嘛啊。」
「纠素包某才又尼──」就是泡沫才用你。
脸颊被粗鲁的捏住,朱语静口齿不清的说着,接着趁他两手都没空的时候,又往他脖子抹了几下,很得意的看着他吼吼叫。
「朱语静你这男人婆!」
「苏以靳你这娘娘腔!」
「我跟你誓不两立!」
「来呀!放马过来!」
朱立豪被妈妈催促来看厨房的情况,就看到他们两人玩着你追我跑的游戏,还纠缠在地上互相拉扯衣服,彼此身上都有很多泡沫。
自家姐姐,还一只脚跨在人家身上,以箝制住他的行动,那粗鲁豪迈的样子真是让人摇头叹息。还好来的人是他,不是妈妈。
他已经不是惊讶可以形容了,只能无言的对蹲在地上的rainbow说:「rainbow他们很幼稚对不对?」
「凹呜?」
对着狗说话的他,也很幼稚。
不过,看来小哥哥很正常嘛,还是跟之前一样和自家姐姐斗得不可开交。那时瞥到他耳根红红的,一定是错觉吧。